天命之年的獨旅：日本雪見溫泉的一日一湯

上一篇，我在鬼怒川泡湯、坐錯車，也開始明白這趟旅行不必把每一天塞滿。

接下來幾天，旅程進入東北。

這段日本雪見溫泉獨旅，幾乎是一日一湯。從藏王、鶴之湯，到日本海旁的不老不死溫泉，再到青森的酸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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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雪國突然開始

前一晚睡得晚，還做了一個兇殺案的夢。

早上醒來，牙齒有點流血。我猜，大概是這個原因。

路過宇都宮二荒山神社時，我只簡單拍了幾張照片，就上車往山形。

雪不是電影裡那種漂亮的背景，而是真的落在屋頂、路旁、站牌和人的肩膀上。到了山形，我把行李暫放在車站旁的飯店，立刻接上巴士往藏王溫泉。

原本可以上山看樹冰。

我沒有去。

泡湯就是要在雪地裡吧。

水是熱的，臉是冷的。人泡久了，也就不太想再趕下一個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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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樹冰，卻看見四百年的水溝

晚上回到山形市區，我打開 Google 地圖，找了一個評價很好、看起來不像熱門景點的地方。

御殿堰。

介紹寫得很完整：江戶時代留下來的水利建築，有歷史、有街景，也有購物和散步空間。

實際走到那裡後，我才發現，介紹沒有騙人。

只是這個景點，真的就是一個「點」。

雪地裡走了一段路，沒有看到特別壯觀的東西。回頭想想，也不能說失望，只是網路上的文字，總能把現實修飾得比現場更有想像力。

有時候旅行就是這樣。

你特地去找的，未必留下什麼；順路買的一盒小吃，卻意外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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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線沒開暖氣，鶴之湯卻很暖

隔天離開山形時，我看到一座雕像。

第一眼以為是一把短刀。

看來我的藝術天分，還是需要解說員。

搭上仙山線後，我才發現車廂裡沒有暖氣。難怪每個人都把外套拉得緊緊的。

我坐在車上，看著窗外一直延伸的雪景，筆記裡寫下：

再美的風景，天天看也變得索然無味。
繁華落盡，才能沉澱與體驗新的事物。

古樸的木造建築被雪包圍著，山景、雪景、熱水和水氣混在一起。露天混浴池裡，不時傳來不同語言。

我原本以為秘境應該很安靜。

實際上並不完全是。

有人聊天，也有人看起來很熟悉這裡。可是當身體泡進熱水，眼前都是雪時，那些聲音反而沒有打擾人。

它們讓那個地方更真實。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很自然地說話、等車、互相靠近。

不是懷念什麼。

只是雪地裡的等待，把一些早就放在心底的畫面，又叫了回來。

晚上回到飯店，我整理買給孩子的紀念品。

原來旅行習慣也會跟著孩子長大。現在到了陌生地方，我總會多留意一下，有沒有柴犬風格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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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海旁的溫泉，和一段沒有紀錄的車程

接著往北。

黃金崎不老不死溫泉，名字聽起來有點聳動。

真的到了現場，才發現露天風呂就在日本海旁邊。

我在台灣看過西邊的台灣海峽，也看過東邊的太平洋。但這是第一次，離日本海這麼近。

視線一路出去，是沒有什麼遮擋的天際線。

那種開闊感，不太像「風景很美」可以說完。比較像是人忽然被放到一個很大的地方，原本腦中那些一直轉的事，也暫時小了一點。

離開後，我搭五能線繼續往北。

回頭看日記，後面幾段轉車、等車，竟然沒有留下什麼紀錄。

大概從那時候開始，我真的進入放空模式。

月台上，我拍了一張凸面鏡裡的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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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湯：旅人享受的背後

晚上到青森後，我查到酸湯溫泉。

是屋頂上除雪的工人。

雪一直落。他們繫著安全帶，在屋頂上鏟雪、搬雪。

可能是職業習慣，我先注意到的是安全措施。

進到浴池後，空間很大。

古老的木造結構、水氣、熱水，讓人有一種泡在歷史裡的感覺。

結束後，我坐著喝咖啡、吃點心，等著下一段車程。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世上有多少人，會把工作、家庭、日常先放在一旁，一個人離家十四天？

那一刻，我也沒有得到答案。

只是覺得，這樣慢慢走著，好像還不錯。

等車時，我還寫了一段打算回去「教訓」孩子的筆記：

學會國語，才能問路。
數學可以找到最佳匯率。
地理是正確指引方向。
瞭解歷史，才能說故事。
自然是要確認四季穿著。
體育強化身體，才能上山下海。

平常在學校裡，這些科目看起來都很分開。

語言、方向、天氣、體力，還有一點不怕麻煩的耐心。

這幾天的一日一湯，並沒有讓我突然想通什麼。

只是讓我暫時離開原本的生活節奏。

雪一直下。

火車一直開。

而我慢慢學會，不把每一段空白都急著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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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完後配樂｜坂本龍一〈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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