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年的獨旅｜07 彌彥神社初詣
彌彥神社初詣：雪地裡的一場驚險，然後回家
跨年那天，我在雨中走了十公里，把 2024 一步一步走回車站。
隔天醒來，已經是 2025 年。
前一晚下過的雨停了。坐在車上，望向遠方，天光從雲縫裡灑下來。我在筆記裡寫：
新的一年，要好好活著。
昨天的雨後，今天的撥雲見日。
人生總是無常。
那天，我決定跟著人潮，去彌彥山走一趟新年初詣。
新年的火，和人群裡的一個人
神社前正在進行祈福儀式。
看著火焰燃起，我心裡想的是：能不能把過去一年裡那些厄運、不甘心與不堪，也一起燒掉。
人很多。
我混在人群裡排隊，跟著大家一步一步往前，完成 2025 年的第一次參拜。
那不是什麼特別虔誠的時刻。
比較像是新的一年剛開始，還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裡，先跟著大家一起，替自己求一個平安。
以為只是上山走走
參拜後，看時間還早。
旁邊剛好有一條上山的路。Google Maps 上看起來距離不遠，我想著，既然都來了，就走一段看看。
一開始是很舒服的森林路。
空氣很冷，樹木和山徑都很安靜。走著走著，開始出現雪景，我還覺得這是意外的驚喜。
直到走進中段。
雪愈來愈厚，有些地方已經不是鬆雪，而是濕滑的冰面。
恐懼感，就是那時候慢慢出來的。
偶爾看見下山的人走得很快，我才想到：自己以為只是簡單的參拜行程，雪地用的冰爪鞋底根本沒帶在身上。
還放在行李裡。
不是勇敢，只是已經走到這裡
接下來，我只能放慢腳步。
有些地方，我把手直接插進雪裡借力，手臂暫時當成登山杖。
我不是抱著什麼征服山的心情繼續往上。
只是當時覺得，這樣的狀態下往回走，可能更危險。
於是只能慢慢往前。
最後到了山頂，望向遠處的海，剛才一路緊繃的心情才稍微鬆下來。
我也忍不住替自己的粗心嘆了一口氣。
對自然，還是要保持感恩與敬意。
山頂旁的纜車
看完海景後，我才注意到旁邊有纜車。
我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原來，可能很多人是搭纜車上山，再慢慢走下去。難怪一路上迎面而來的人，方向都和我相反。
我把一場初詣，走成了一段不必要的驚險。
但回頭想，也不是完全沒有意思。
同一座山，有人一路順遂，有人先苦後甘；有的人從另一邊上來，有的人在半路才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
我們會在某個轉彎處錯身，卻不一定知道彼此走的是哪一條路。
一個人的湯，洗去剛才的驚恐
下山後，我看見附近有一間溫泉旅館。
問了一下，剛好有日歸方案。
那是一個人獨享的泡湯時間。
熱水慢慢把剛才上山的驚恐與疲倦洗掉。從雪地回到溫泉裡，身體恢復得很快。
剛才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粗心。
泡完後，只覺得能好好坐著、喝口水、把身體暖回來，已經是一件小確幸。
旅行裡有些補償，不是原本安排好的。
而是事情出了點差錯後，剛好又遇見一個可以讓人喘口氣的地方。
越後湯澤：留下一點下次再來的理由
回東京的路上，我特地在越後湯澤停了一站。
車站旁的清酒博物館很新奇。看著一整排清酒，原本也想體驗清酒溫泉。
但因為班車時間的關係，最後沒能完成。
這趟旅程裡，錯過的事情其實不少。
有些是坐錯車，有些是天候，有些只是時間不夠。
到了這裡，我已經不太想急著把每一個遺憾補回來。
就把它當成下一次再來的理由。
回家前，還有雷門
回家前還有一點空檔。
我去雷門走了一圈，混在人群裡，等著看開春的活動。
站在現場才發現，螢幕前看起來熱鬧的畫面，背後其實有很多工作人員，得先找到位置、守住位置，才能把事情完成。
這一路上，我看過除雪工人、安全看板、正在佈置的燈飾，也看過許多讓旅人覺得理所當然的安排。
旅行的風景背後，總有人正在做準備。
只是大部分時候，我們不太會注意到。
流浪終有期
在機場等待時，我知道幾個小時後，就會回到桃園。
飛機落地後，坐上高鐵。
那種感覺很奇妙。
十四天前，我從家裡出發，坐飛機、泡溫泉、看雪、走錯車、迷路、想起母親，也在溪邊的溫泉裡聯想到死亡。
現在坐在高鐵上，卻像平常下班回家一樣。
只是這一次，身上多帶了十四天的路。
流浪終有期。
今日歸故里。
到了 2026，再看這段路
現在回頭看，才覺得「天命之旅」這四個字，比出發前想像的更貼切。
那趟旅行沒有讓我突然明白人生答案。
我還是會困惑，還是會走錯路，也還是會在某些時候害怕。
但 2025 年裡，我一步一步走到 2026。
鬼怒川的母親、裾花峽的死亡、昇仙峽的孤獨、彌彥山雪地裡那場差一點，都不再只是旅行中的片段。
它們比較像一次內在盤點。
五十歲，不是終點。
也不是答案揭曉的時刻。
它更像是一段路的起點。
2026是我另一段天命的開始。
系列閱讀：
天命之年的獨旅｜第07篇，共7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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