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年的獨旅：雪地裡的初詣，然後回家

跨年那天，我在雨中走了十公里，把 2024 一步一步走回車站。

隔天醒來，已經是 2025 年。

前一晚下過的雨停了。坐在車上，望向遠方，天光從雲縫裡灑下來。我在筆記裡寫：

新的一年，要好好活著。
昨天的雨後，今天的撥雲見日。
人生總是無常。

那天，我決定跟著人潮，去彌彥山走一趟新年初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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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火，和人群裡的一個人

神社前正在進行祈福儀式。

那不是什麼特別虔誠的時刻。

比較像是新的一年剛開始，還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裡，先跟著大家一起，替自己求一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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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只是上山走走

參拜後，看時間還早。

旁邊剛好有一條上山的路。Google Maps 上看起來距離不遠，我想著，既然都來了，就走一段看看。

空氣很冷，樹木和山徑都很安靜。走著走著，開始出現雪景，我還覺得這是意外的驚喜。

直到走進中段。

雪愈來愈厚，有些地方已經不是鬆雪，而是濕滑的冰面。

偶爾看見下山的人走得很快，我才想到：自己以為只是簡單的參拜行程，雪地用的冰爪鞋底根本沒帶在身上。

還放在行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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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勇敢，只是已經走到這裡

接下來，我只能放慢腳步。

我不是抱著什麼征服山的心情繼續往上。

只是當時覺得，這樣的狀態下往回走，可能更危險。

於是只能慢慢往前。

我也忍不住替自己的粗心嘆了一口氣。

對自然，還是要保持感恩與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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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旁的纜車

看完海景後，我才注意到旁邊有纜車。

我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原來，可能很多人是搭纜車上山，再慢慢走下去。難怪一路上迎面而來的人，方向都和我相反。

但回頭想，也不是完全沒有意思。

同一座山，有人一路順遂，有人先苦後甘；有的人從另一邊上來，有的人在半路才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

我們會在某個轉彎處錯身，卻不一定知道彼此走的是哪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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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湯，洗去剛才的驚恐

下山後，我看見附近有一間溫泉旅館。

問了一下，剛好有日歸方案。

熱水慢慢把剛才上山的驚恐與疲倦洗掉。從雪地回到溫泉裡，身體恢復得很快。

剛才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粗心。

泡完後，只覺得能好好坐著、喝口水、把身體暖回來，已經是一件小確幸。

旅行裡有些補償，不是原本安排好的。

而是事情出了點差錯後，剛好又遇見一個可以讓人喘口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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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後湯澤：留下一點下次再來的理由

回東京的路上，我特地在越後湯澤停了一站。

但因為班車時間的關係，最後沒能完成。

這趟旅程裡，錯過的事情其實不少。

有些是坐錯車，有些是天候，有些只是時間不夠。

到了這裡，我已經不太想急著把每一個遺憾補回來。

就把它當成下一次再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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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還有雷門

回家前還有一點空檔。

我去雷門走了一圈，混在人群裡，等著看開春的活動。

這一路上，我看過除雪工人、安全看板、正在佈置的燈飾，也看過許多讓旅人覺得理所當然的安排。

旅行的風景背後，總有人正在做準備。

只是大部分時候，我們不太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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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終有期

在機場等待時，我知道幾個小時後，就會回到桃園。

那種感覺很奇妙。

十四天前，我從家裡出發，坐飛機、泡溫泉、看雪、走錯車、迷路、想起母親，也在溪邊的溫泉裡聯想到死亡。

現在坐在高鐵上，卻像平常下班回家一樣。

只是這一次，身上多帶了十四天的路。

流浪終有期。
今日歸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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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2026，再看這段路

現在回頭看，才覺得「天命之旅」這四個字，比出發前想像的更貼切。

那趟旅行沒有讓我突然明白人生答案。

我還是會困惑，還是會走錯路，也還是會在某些時候害怕。

但 2025 年裡，我一步一步走到 2026。

鬼怒川的母親、裾花峽的死亡、昇仙峽的孤獨、彌彥山雪地裡那場差一點，都不再只是旅行中的片段。

它們比較像一次內在盤點。

五十歲，不是終點。

也不是答案揭曉的時刻。

它更像是一段路的起點。

2026是我另一段天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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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石讓〈The Legend of Ashit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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