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父女環島・第一篇
行程：高雄 → 鳳山 → 萬金 → 海生館 → 恆春 → 雙流 → 初鹿 → 台東
2019年12月，我帶著年幼的女兒，從高雄出發，展開一趟十一天的台灣環島旅行。
這趟旅行只有我們兩個人。行前雖然安排了不少景點，但帶著孩子長途開車，除了路線與住宿，還要考慮飲食、休息，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當時只是想趁著有時間，一起走走台灣不同的地方。
七年後重新整理照片，才發現除了沿途的風景，還留下許多當時沒有特別注意的生活片段。
從兄妹合照開始的旅行
出發那天早上，我先替哥哥和妹妹拍了一張合照。哥哥站在前面，故意把手指伸進鼻孔；妹妹穿著粉紅色外套，在旁邊用雙手比出愛心。哥哥這次沒有同行，卻用自己的方式參與了妹妹的出發。
當時只是隨手拍下的生活畫面，如今重新翻出來，才發現這趟環島的第一張照片不是任何風景名勝，而是家裡兩個孩子的合照。
離開家後，我沒有直接往墾丁前進，而是先帶妹妹到鳳山朝天宮。傳統廟宇的屋頂布滿龍鳳、人物與剪黏裝飾，廟門上方掛著「天上聖母」的匾額。妹妹站在廟埕前，依舊不忘對著鏡頭做鬼臉。
接著一路南下，來到屏東的萬金聖母聖殿。與剛才色彩繁複的媽祖廟相比，這裡的白色建築、鐘樓與十字架，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宗教風格。短短一段路程，就能看見不同信仰在台灣地方生活中留下的文化樣貌。
我並沒有特別安排宗教教育，只是想在長途旅行開始前，帶著妹妹到不同的信仰場所走走，也為接下來的旅程祈求平安。畢竟一個人帶著孩子開車環島，對路況、天氣與突發狀況多少還是會有些擔心。
至於妹妹，到了兩個地方都忙著看周圍、做表情，並沒有因為換了一座教堂，就突然變得嚴肅。
海生館與海邊，各有自己的樂趣
第一天的主要景點，是屏東的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
戶外廣場上巨大的鯨魚造景，讓站在旁邊的妹妹顯得格外嬌小。進入館內之後，她拿起恐龍手偶靠在臉旁，故意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後來又拿著一本印滿海洋生物圖案的紀念筆記本，拍照時把本子舉到臉前，只露出一雙眼睛。
原本安排海生館，是希望讓她接觸不同的海洋生物，但孩子的注意力並不一定跟著展覽動線走。手偶、紀念品，甚至一本可以拿來遮住臉的筆記本，都可能成為參觀過程中最有趣的東西。
離開海生館後，我們到附近的海灘玩沙。
妹妹拿著黃色的小水桶和鏟子，蹲在沙地上挖了起來。海風吹亂她的頭髮，遠處還能看見海生館的建築。玩了一陣子，她停下手邊的動作，望著海上的漁船。
從館內的海洋展示走到真正的海邊，原本需要透過文字與模型介紹的海洋，變成眼前可以直接感受的沙子、海風與浪聲。對她而言，這裡也許比剛才的展覽更容易投入。
夕陽下，一個接過相機的人
傍晚在海邊，民宿主人主動提出，要幫我們拍幾張照片。
帶孩子旅行時，我通常是負責拍照的人。相簿裡留下大量孩子的表情與活動，自己卻很少出現在畫面裡。那天因為有人接過相機，才留下了幾張平常不容易拍到的父女合照。
其中一張，我坐在漂流木的一端，拿著手機拍攝妹妹和海上的夕陽。
兩個人都成了剪影，背後的天空逐漸染上粉紅與橘紅色。另一張照片裡，我蹲在漂流木旁，妹妹站在岸邊，我們似乎正在說話，也可能只是一起看海。
這些照片沒有刻意安排姿勢，也沒有要求誰看著鏡頭微笑。現在重新看，反而很喜歡那種自然的樣子。
天黑之後，我們繼續前往恆春，先到電影《海角七號》的場景走走。妹妹站在寫著「海角七號／CAPE NO.7」的大字牆前，伸手指著鏡頭，笑得十分開心。
接著，我們找到一家蛋糕店，讓她自己挑選喜歡的蛋糕。
她選了一個草莓蛋糕，上面還有用草莓與鮮奶油做成的小聖誕老人。我們靠在一起拍了張自拍，之後又到街上買地瓜球。妹妹站在店家招牌前，開心地張開雙手。
這一天從鳳山、萬金一路走到海生館與恆春，晚上就在蛋糕、地瓜球和街上的燈光中結束。
從公仔牆到雙流森林
當晚入住的民宿有一整面收藏櫃，擺滿海賊王、迪士尼公主、史努比、哆啦A夢等各式卡通公仔。隔天早上，妹妹坐在房間桌前畫畫，旁邊放著民宿準備的水果、餅乾和飲料。
準備離開時，民宿主人又替我們拍了一張合照。
我抱著妹妹站在公仔牆前，她閉著眼睛，用手指把鼻子往上推，做出熟悉的鬼臉，我則在身後看著鏡頭微笑。
前一天是海邊的夕陽剪影，這一天則是公仔牆前的父女合照。短短兩天，民宿主人兩次主動替我們留下照片。當時只是覺得對方很熱心，現在回頭看，這份好意也成了旅行記憶的一部分。
離開恆春後，我們沿著南迴公路往台東前進，途中先停在雙流國家森林遊樂區。
步道兩旁是茂密的樹木與蕨類，山林裡帶著潮濕的氣息。妹妹穿著粉紅色背心，拿著一支登山杖，跟著我往瀑布的方向走。抵達觀景點後，我抱著她與雙流瀑布合照，回程時她又把登山杖高高舉起，做出熟悉的鬼臉。
這段森林步道並不算短，但從照片裡看來，她對拿著登山杖走路這件事相當投入。
如今重新翻看，比起瀑布本身，我反而更記得她一路拿著登山杖的模樣。
初鹿的鞦韆，台東的腳踏車
下午來到台東初鹿牧場，眼前是開闊的草地、遠方的山景與大樹，和上午潮濕、濃密的森林完全不同。
妹妹先躺在大型網子上，一下閉眼合掌假裝睡覺，一下又把手指放到臉旁做表情。
後來我們坐在樹下的鞦韆上自拍，她靠在我身旁，依舊不忘扮鬼臉。
其中一張照片，是她自己坐在木板鞦韆上，雙手抓著鐵鏈，陽光從樹幹旁照進來，臉上帶著自然的笑容。
在牧場停留一段時間後，我們繼續前往台東森林公園。妹妹騎著一輛粉紅色的兒童腳踏車，車籃裡放著紅色安全帽。她停在車道旁，又對著鏡頭做出熟悉的表情。
早上在雙流走森林步道，下午到初鹿盪鞦韆，傍晚再到台東森林公園騎車。一天換了幾種不同的活動，行程雖然不少，卻也讓她有機會在不同的環境裡走動、玩耍。
晚上回到飯店，房間裡準備了繪本。妹妹坐在桌前翻書、畫畫，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情。我也終於可以整理照片，看看接下來幾天的路線。
七年後，再看旅行的開始
這兩天從高雄出發，經過屏東、恆春，再沿著南迴來到台東。走過傳統廟宇、天主教堂、海洋博物館、海灘、森林與牧場，留下不少不同的風景。
重新整理照片時，除了景點，也看見哥哥出發前的搞怪表情、妹妹拿著登山杖走路、海邊的小水桶，以及牧場樹下的鞦韆。這些當時隨手拍下的畫面，如今都成了回看那段生活的線索。
其中最特別的，仍然是民宿主人替我們拍攝的兩張合照。
多年後，我已經不太記得當時聊了什麼，卻仍然看得到夕陽下的父女剪影。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傍晚，只是有人主動接過相機，替我們按下快門。
於是，原本大多站在鏡頭後面的我，也留在了這趟旅行的照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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