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父女環島・第四篇
行程：宜蘭 → 九份 → 基隆 → 和平島 → 朱銘美術館 → 台北
從宜蘭往北以後，天氣變了。
2019年12月，父女環島進入第五天。接下來兩天，東北角的雨幾乎沒有停過。九份在下雨，基隆在下雨，到了和平島，海風與雨勢甚至讓我們不得不躲進咖啡廳。
我原本擔心天氣會影響妹妹的興致，沒想到她反而玩得很開心。只要穿上喜歡的雨衣，似乎就有了繼續旅行的理由。
宜蘭酒廠：老同學與一雙彼得兔鞋子
第五天早上，我們先到宜蘭酒廠。
這個地方對我而言，不只是一處觀光景點。當時酒廠的負責人是我的老同學，多年不見，沒想到會在帶著女兒環島的途中再次碰面。
學生時代認識的朋友，後來各自進入不同的工作與生活，平常未必有機會聯絡。這次因為旅行而重逢，讓原本只是行程中的一站，多了一段屬於自己的回憶。
妹妹對大人的敘舊沒有太大興趣，很快就被一旁的文創攤位吸引。
那時她非常喜歡兔子。看到可以自己裝飾鞋子的活動，她挑了一雙白色鞋子，再選擇彼得兔圖案貼上去。完成後，她對自己的作品相當滿意，後來也穿了很長一段時間。
參觀酒窖時，她站在一排排整齊的酒甕前拍照。
酒廠裡有許多與平常生活不同的事物，但這一天讓她最開心的，似乎還是那雙自己完成的鞋子。
離開宜蘭酒廠時，我帶走了一次老同學重逢的回憶，她則帶走了一雙彼得兔鞋子。
九份與基隆：雨中的老街與港口
離開宜蘭後，天空開始飄雨。抵達九份時，石階和巷弄已經被雨水打濕。
九份沿著山坡而建，兩旁是茶樓、商店與舊式建築。紅燈籠在陰雨的天空下格外醒目，潮濕的石階反射著燈光，遠處的山景則隱沒在雨霧之間。
我其實很喜歡這種天氣下的九份。比起晴朗時的熱鬧，雨中的老街多了一些層次，只是帶著孩子旅行，難免要擔心濕滑的階梯與突然變大的雨勢。
妹妹穿上喜歡的米妮雨衣，在石階與巷弄間走走停停，並沒有因為下雨而失去興致。
當時政府推動國內旅遊，發放夜市抵用券。我們手上有一張五十元的券，妹妹便開始認真研究可以拿來買什麼。每經過一攤，她都會看看商品，再考慮要不要把手上的額度用掉。
芋圓、果汁和老街上的各種小吃，都進入她的候選名單。對一個孩子而言，五十元已經足夠讓她思考好一陣子。
傍晚，我們沒有直接前往台北，而是留在基隆過夜。
抵達民宿後，妹妹最感興趣的不是房間，而是陽台。外面仍飄著細雨，遠處可以看見基隆港，港口另一側的山坡上，有一排紅、黃、藍、綠的彩色房子，在雨霧與燈光之間顯得十分醒目。
從陽台望過去，竟然讓我聯想到歐洲某些依山而建的港口小鎮。
妹妹趴在陽台邊，伸手接著飄進來的細雨，望著遠方的港口與房子。我們沒有急著出門，只是在那裡停留了一會兒。
晚上到了基隆廟口夜市，燈光、攤販與食物香氣，又讓妹妹恢復精神。她一邊喝果汁，一邊研究還有什麼可以吃，也會停在現場料理的攤位前，看著老闆操作。
回到民宿時，窗外仍然下著雨。港口的燈光映在水面上，這一天也在雨聲中結束。
和平島：風雨中的一杯熱奶茶
第六天早上，天空依舊陰沉。
我們先到和平島公園。這裡的海岸有長期受到海浪侵蝕而形成的岩石地形，與前幾天在三仙台、清水斷崖看到的海岸風景又不相同。
只是當天的風比預期強，雨勢也時大時小。
妹妹穿著藍色雨衣，在海岸邊活動。海浪一次次拍打岩石，遠方的海面與灰色天空連成一片，她仍然張開雙手，迎著風笑。
我一方面想欣賞和平島的海岸地形，一方面也要留意她的安全。風雨持續增強後，我們沒有勉強繼續參觀，而是走進園區裡的咖啡廳休息。
窗外是灰色的海與不斷飄落的雨，桌上則是一杯熱咖啡和一杯熱奶茶。妹妹靠在我旁邊休息，頭髮還帶著一些濕氣。
我們坐了一會兒，等身體暖和一些，再準備前往下一站。
朱銘美術館：走進雕塑裡的孩子
下午，我們來到金山的朱銘美術館。
上午在和平島看到的是海浪與時間雕刻出來的岩石，下午則走進藝術家以不同材料創作的人物世界。
美術館的戶外空間很大，《太極系列》呈現人體動作中的力量與平衡，《人間系列》則以軍人、學生、行人及孩子等人物，記錄不同的社會樣貌。
妹妹抱著兔兔，在一件件作品之間穿梭。
其中一張照片，是她站在軍人雕塑前，伸手觸碰作品。雕塑的尺寸比她大得多，人物姿態也相當鮮明，她靠近作品時，身形顯得格外嬌小。
館內還有兒童體驗活動。志工帶著孩子們觀察樹葉、樹枝與自然材料，妹妹坐在其中，專心聽著說明。
離開前，我們又走到《人間系列》的孩子群像旁。白色雕塑裡，有的孩子正在跑，有的正在玩，也有不同的互動姿態。妹妹抱著兔兔站在其中，和那些雕塑一起入鏡。
她沒有刻意模仿某一件作品，只是自然地站在那裡，卻讓原本靜止的雕塑場景，多了一個真實生活中的孩子。
士林夜市：兔子終於湊成一套
晚上抵達台北後，我們去了士林夜市。
蚵仔煎、大腸包小腸、起司點心與冰沙，妹妹一路吃得很開心。夜市裡總有許多可以觀看、挑選與嘗試的東西，走累了，她也不一定願意立刻回飯店。
最後，她在攤位上看見一個兔子造型的髮夾。
老闆替她夾上時，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接著又忍不住伸手摸摸頭上的小兔子。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懷裡抱著兔兔，腳上穿著前一天在宜蘭自己裝飾的彼得兔鞋子，頭上又多了一個兔子髮夾。
從宜蘭酒廠到士林夜市，這兩天她挑選的東西，竟然自然地串成了一個小小的主題。
雨中的兩條旅行
這兩天的照片裡，雨衣出現了很多次。
九份的濕滑石階、基隆港的雨霧、和平島的強風，都不是我原本期待的旅行天氣。妹妹卻照樣逛老街、研究五十元的抵用券、站在陽台看港口，也在美術館裡找到自己喜歡的作品。
我記得的是雨中的九份、基隆港對岸的彩色房子、和平島的浪，以及朱銘美術館裡的人物雕塑。重新翻看照片時，妹妹的米妮雨衣、彼得兔鞋子和兔子髮夾，也同樣鮮明。
以前規劃旅行，總希望天氣穩定，景點能照著安排逐一完成。但這兩天並沒有因為下雨而少了值得記住的事情，只是多了一些臨時的停留，也讓我們用不同的方式經過這些地方。
回頭看照片，我記得九份的濕石階、和平島的風浪，以及基隆港對岸的彩色房子；她卻在這段路上，慢慢替自己湊齊了一身喜歡的兔子。
原來，雨天也可以有屬於自己的旅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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