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玻璃產業的第一年,我主要從工程師的位置熟悉產品、製程與現場工作,也開始觀察大型跨國企業如何透過制度與分工維持日常運作。
到了第二年,工作逐漸有了不同的發展。
當時工廠開始推動整體成本改善計畫,導入更系統化的六標準差(Six Sigma)管理機制。我也開始接觸新產品與新製程的開發量產,以及海外友廠的品質問題。
前一年觀察到的制度與現場差異,開始成為實際推動工作時必須面對的問題。
一、從個別改善案,看見工廠的整體規劃
當時工廠開始推動整體成本改善藍圖,透過外部顧問、固定的專案檢討節點,以及高階主管審查,建立更有系統的六標準差改善機制。
過去我也曾參與製程改善與品質管理工作,對實驗設計、問題分析與改善方法並不陌生。但進入大型組織後,我開始接觸另一種專案運作方式。
工廠會從較長期的角度規劃改善方向,將不同專案納入整體目標,再透過固定的管理流程追蹤進度與成果。改善工作因此有了更完整的規劃,也需要不同單位共同投入。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從自己負責的工作中,發現一項值得推動的改善機會。
那並不是工廠最核心的專案,我所在的工站也沒有特別集中的資源。但從工程角度判斷,這項改善仍然值得嘗試,因此我開始尋找願意合作的同事,希望能夠逐步推進。
起初,大家對改善方向沒有太大的分歧。真正的困難,是在專案開始需要不同單位投入工作後,才逐漸浮現。
二、支持改善,不代表排在同一個優先順序
有一次會議結束後,一位同事特別把我留下來談話。
他知道高階主管支持這項改善方向,也理解我希望推動的事情,但很直接地告訴我,自己手上還有其他更優先的工作需要處理。
我對那次談話一直有印象。
過去從事工程開發時,如果改善方向已經確認,也獲得相關人員認同,我通常會開始思考如何安排實驗、分配工作,再逐步取得結果。
但在大型組織中,即使大家同意某個方向值得推動,也不代表每個部門都能將它放在相同的優先順序。
對我而言,那是一項值得投入的改善工作;對其他同事來說,卻可能只是他所負責的眾多任務之一。
而且不同部門有各自的績效要求與交付責任,不能因為某個改善方向受到支持,就要求所有人立即調整原本的工作安排。
當時我仍然是一名工程師,所在工站也不是工廠最核心的位置。在資源分配、專案進度及跨部門協調上,能夠直接決定的事情相當有限。
那位同事並沒有否定改善本身,只是提醒我,他有另一組必須優先承擔的工作。
支持一個方向,並不代表每個人都能把它放在相同的優先順序。
三、第一次參與完整的跨國問題處理
隨著工作逐漸向外延伸,我開始接觸新產品與新製程的開發量產,也第一次較完整地參與海外友廠的品質客訴處理。
起初,與海外同事的互動相當自然,彼此也願意交流,讓人以為後續合作應該能夠順利進行。
但當問題進入具體分析,需要確認原因、判斷處理方式與責任分工時,才逐漸發現彼此對工作的理解並不完全相同。
即使大家使用相近的技術語言,對問題的判斷也未必一致。有時候需要先釐清各自掌握的資訊,再討論由誰確認結果,以及後續工作應該如何安排。
過去在台灣的工程與製造團隊中,我也曾經歷跨部門協作的摩擦。這次則多了不同國家與工作文化的因素,即使語言溝通沒有太大障礙,在問題判斷、責任歸屬與工作安排上,仍然需要反覆協調。
對當時的我而言,這是第一次在實際工作中,體會到跨國合作與一般跨部門協作的差異。
原本在交流時看起來相當自然的合作關係,進入具體的問題處理後,仍然需要面對各自的工作責任與判斷。
這些經驗,也讓我開始重新認識跨文化合作的實際情況。
四、第二年,開始面對組織的執行現實
現在回頭看,走進玻璃產業的第二年,我開始更具體地理解,大型組織的運作與過去熟悉的工程開發工作,有哪些不同。
第一年,我主要從工程師的位置觀察制度與現場如何運作;到了第二年,這些差異逐漸進入實際的改善專案與跨國合作。
當時我仍然是一名工程師,能夠提出技術方案、參與實驗與推動改善,但對資源安排、工作優先順序及跨單位協調,並沒有太大的決定權。
這段經歷讓我開始理解,同一項工作在不同的組織位置與責任條件下,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執行難度。
第一年,我從自己的位置觀察組織;第二年,我開始在實際工作中,面對組織的運作現實。
上一篇|職涯回顧|玻璃第一年:從位置理解一個組織
下一篇|職涯回顧|走進玻璃的第三年:看見創新系統,也看見表達的邊界
回到系列導讀|職涯回顧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