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中歐金三角父子旅行 01
布拉格親子自由行第一天：父子開始用不同方式看世界
這趟中歐金三角親子自由行，並不是從踏進舊城的那一刻才開始。
它從 7 月 1 日下午，站在家裡反覆確認行李、卻始終覺得還少了什麼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只是帶著兒子去旅行。
後來才知道，真正一起出發的，不只是行程，還有我們兩個人看世界的方式。
出發前，總覺得少帶了什麼
可能是太久沒有出國了。
行李整理過，文件確認過，護照、手機、充電線也一再檢查，心裡卻還是有點不安。
不是害怕。
更像是要暫時離開熟悉生活以前，身體自然出現的一種提醒。
傍晚，我和兒子坐上高鐵往桃園機場去。
車子離開家以後，心情反而慢慢平穩下來。很多事情大概都是這樣，還沒有出發時，總覺得什麼都要再確認一次；真正踏上路以後，就沒有必要一直回頭了。
晚上九點多，我們在桃園機場。
原本以為暑假出國的人潮會很可怕，免稅商店的店員卻說，真正的高峰在早上和下午。
夜晚的機場沒有想像中擁擠。
候機室裡的人潮、廣播聲和行李箱輪子滑過地面的聲音，讓一切慢慢安靜下來。
23:43，飛機準備起飛。
兒子一直看著窗外，忽然對我說：
「要離開台灣了。」
他的語氣裡有藏不住的興奮，像是終於要進入一場期待很久的冒險。
而我還停留在另一種節奏裡：
確認護照還在？手機還在？充電線有沒有放好？
等一切都確認完，我才慢慢接受，這趟旅行真的開始了。
維也納的早晨：旅行還沒開始，就先學著放手
紅眼班機讓人睡得斷斷續續。
隔天在飛機上，我被兒子叫醒。他要我拍窗外的天空。
飛機正在雲層上方前進，亮得不像平常的早晨，機翼映著淡淡的光，下面是一大片看不見邊界的雲。
那一刻，才真正有了已經進入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抵達維也納後，通關和拿行李都很順利。
出發以前，新聞不斷報導歐洲熱浪，甚至說高溫正一路往中歐移動。兒子一下飛機，感受到外面的氣溫，立刻問我：
「沒有很熱啊？」
我說：
「現在沒有，不代表下一波不會來。」
這很像我平常面對事情的方式。
先想風險，再確認條件，最後才願意放心。
兒子卻比較容易停留在眼前。現在不熱，就是不熱；現在看到新的地方，就先看新的地方。
出關後，我讓他練習看火車票、找月台、確認火車時刻和車廂位置。
這些事情並不困難，但我希望他不要只是跟著我走，而是能自己看、自己判斷。
我們在星巴克等火車。
兒子說要寫暑假作業。我去上個廁所回來，他已經開始滑手機。
原來暑假作業和手機之間的拉扯，換到歐洲也沒有什麼不同。
陌生的城市改變了環境，卻沒有立刻改變一個人的生活習慣。
那時候，我心裡其實也還掛著工作。
會不會有人寄信？有沒有漏掉什麼訊息？是否還有事情需要處理？
想了一下，才發現根本沒有必要。
朋友發了訊息問我：
「這次工作休假去歐洲幾天？」
我回他：
「休假？」
後來才知道，他說的工作是我的部落格。
我笑了笑。
很輕快的再次回應：
「部落格這種工作，好像沒有真正的假日。」
只是人在移動時，眼睛仍然看著，腦子仍然整理著。
旅行還沒有真正展開，我卻已經開始練習，把原本握在手上的事情暫時放下。
維也納到布拉格的火車：兩種旅行節奏
09:13，我們坐上往布拉格的火車。
上車後才發現，帶了兩個萬國轉接頭，竟然都不能用。
旅行一開始，就先出現一個小失誤。
在台灣，火車上遇過很吵的老人團；到了歐洲，則遇到一群很吵的青年團。
他們一路向列車服務人員買酒，聊天和笑聲充滿整節車廂。
離開維也納市區後，窗外慢慢變成大片金黃的田野。
兒子在手機與睡眠之間切換。
過了一陣子，我回頭看，他又睡著了。
我戴上耳機，看著窗外，偶爾在手機裡寫幾句心得。
有人把火車當成兩地之間必要的移動；有人喜歡在車上聊天、喝酒、認識陌生人。
我比較喜歡看窗外的風景。
喜歡在一段不必處理任何事情的時間裡，讓腦子暫時放空。
同一節車廂裡，我們坐在一起，卻用不同的方式前進。
他在補眠，我在看風景。
他等待目的地，我留意沿途。
當時我沒有特別想到什麼，只覺得這大概就是兩個世代一起旅行的樣子。
不一定要一直說話，也不需要每一刻都同步。
只要還在同一列車上，就仍然是在一起前進。
布拉格第一個下午：先用身體認識一座城市
抵達布拉格、辦好入住後，我們立刻往瓦茨拉夫廣場走。
從飯店附近走進這條寬闊的大道，藍天、歷史建築、樹蔭與人潮一起出現在眼前。
這是布拉格給我們的第一幕。
不是什麼刻意安排的高潮。
比較像剛抵達一座陌生城市時，眼睛和身體都還在重新適應。每一棟建築、每一家店、每一個轉角，都顯得比平常新鮮。
很快地，我們被廣場旁的糖果店吸引。
木桶裡堆滿不同顏色的糖果，櫥窗映著對街的老建築，也映出站在玻璃前的我們。
剛到歐洲的第一天下午，連一間糖果店都像有自己的故事。
我們買了一袋糖果，想著散步時可以補充體力。
看不懂的菜單，和第一頓捷克料理
買完糖果後，兒子說想照原本規劃，找捷克烤豬、炸豬排或炸起司。
父子兩個就在瓦茨拉夫廣場旁的巷弄裡隨意找店。
走了一陣子，累了，最後進了一間以《好兵帥克》為主題的 Švejk Restaurant。
木板牆、彎木椅、昏黃燈光，像一間老式啤酒館。
菜單看起來像天書，我最後直接用 GPT 幫忙理解和點餐。
結果點了醃漬 Hermelín 起司，配麵包與紅洋蔥；另外還有炸雞排和薯條。我喝一杯捷克啤酒，兒子則喝服務員介紹的薑汁汽水。
這算不上一次完全成功的點餐。
卻讓我們終於坐了下來。
有時候，抵達一座城市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看懂它，而是先替自己找一張椅子，讓疲累、陌生和期待慢慢落下來。
甜到狼狽的 Trdelník
吃完飯，查了一下地圖，我們準備往舊城區和查理大橋走。
走進舊城區後，甜點店開始密集出現。
一支支 Trdelník 套在鐵棍上慢慢轉動，外層裹著糖與肉桂，烤到金黃，再塞進冰淇淋、奶油和巧克力。
兒子選了加開心果冰淇淋和巧克力醬的版本。
甜筒本身已經夠甜，裡面又塞滿冰淇淋，份量比想像中大得多。
他一路走、一邊吃，最後我也加入幫忙的行列。
可能剛剛那頓午餐根本還沒消化完。
父子兩個最後很狼狽地在廣場把甜點吃完。
我心裡想：下次應該不會再買這種東西了。
但後來回想，第一天下午最容易記住的，反而不是某一棟重要建築，而是兩個人在陌生廣場上，努力解決一份過度甜膩的甜點。
查理大橋之外，看見不同的風景
走到查理大橋時，兒子很快被橋上和岸邊的景色吸引。
不過我猜，他更開心的事情，是被一對路過的情侶拜託幫忙拍照。
那種突然被陌生人點名、被信任的時刻，對他來說，好像也是旅行的一部分。
我注意的是橋、河流、城堡和兩岸的建築。
他在意的，可能是一個陌生人把手機交到他手上的那幾分鐘。
我們站在同一座橋上，卻各自看見不同的事情。
沒有哪一種比較重要。
只是每個人都會從自己所在的年紀，理解眼前的世界。
我們沒有立刻折返，而是沿著伏爾塔瓦河岸慢慢往南走，從另一座橋回望查理大橋。
這個角度比站在橋上更完整。
左邊是布拉格城堡與教堂尖塔，橋身橫跨河面，右側是舊城的塔樓與河岸建築。河上有人踩船，也有觀光船慢慢穿過橋洞。
站在橋上的時候，看到的是人潮和眼前的石像。
離開一段距離以後，才看見整座橋在城市裡的位置。
旅行有時候也是這樣。
人在事情裡面，只能看見眼前的一小段；稍微走遠一些，才有機會看見原來的自己站在哪裡。
第一天下午，我們不知不覺走過查理大橋、沿著河岸散步，再從另一座橋回到飯店。
回到房間後，兒子直接躺到床上。
布拉格的第一天，就這樣走到筋疲力盡才結束。
從離開台灣，到進入另一種節奏
後來回想，這兩天沒有什麼特別重大的事件。
只是出發前的緊張、夜晚的機場、維也納的星巴克、火車上的金黃田野、看不懂的菜單、甜到狼狽的 Trdelník，還有傍晚沿著伏爾塔瓦河走回飯店的路。
但旅行大概就是這樣開始的。
不是一開始就有什麼深刻的對話。
而是在一次次趕路、吃飯、犯錯、疲累與看風景裡，慢慢累積成共同的記憶。
我仍然習慣確認路線、時間和風險。
兒子仍然容易被手機、甜點和眼前的新鮮事吸引。
我們沒有因為來到歐洲，就立刻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離開熟悉的生活以後，彼此的差異變得更容易被看見。
讀到這裡
你是否也曾和一個人走在同一段路上，卻看見完全不同的風景？
歡迎在留言裡，留下你記得的那個片刻。
系列閱讀：
中歐金三角父子旅行｜第1篇，共10篇
下一篇｜庫特納霍拉一日：人骨教堂、聖芭芭拉教堂與一陣波西米亞的風
回到系列導讀｜中歐金三角父子旅行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