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到了第七天，累積的疲勞終於追上來了。

從高雄出發，經過恆春、台東、花蓮、太魯閣、宜蘭、九份和基隆，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在移動。前一天才走過和平島與朱銘美術館，晚上又逛了士林夜市。雖然一路玩得很開心，但體力終究有限，不只是妹妹，我也開始覺得累了。

這一天，我沒有再安排密集的行程。中午赴一場同事安排的聚餐，下午回飯店睡覺，等休息夠了，再帶妹妹去淡水走走。

沒想到，多年後重新整理照片，這反而成了整趟環島中很有意思的一天。

一頓被同事安排好的午餐

中午，我們和一位同事約好吃飯。他事先安排了餐廳，也帶著家人一起來。

平常在工作場合認識的人，多半是透過職務與合作建立關係。這次大家各自帶著家人坐在同一張桌子前，話題自然不再只有工作，也有了機會看看彼此生活中的另一面。

那時接近聖誕節，餐廳布置得相當用心。大雪人、拐杖糖、燈飾，還有許多適合拍照的角落，讓原本只是吃飯的行程，多了一些節慶氣氛。

妹妹抱著兔兔，在餐廳裡四處探索。她站在雪人旁邊，舉起巨大的拐杖糖拍照，接著又跑進遊戲區，看到有趣的東西便停下來研究。

紅磚牆上有一個愛心造型的相框，我們也在那裡拍了一張合照。

這次聚餐並不是旅程中什麼特別重要的景點，卻是一段我很珍惜的相聚。多年後再看照片，除了餐廳的聖誕裝飾，也讓我想起那位願意特地安排午餐、邀請家人一起來的同事。

下午，回飯店睡一覺

午餐結束後，我們直接回飯店。

沒有再安排其他景點，也沒有因為已經到了台北，就急著把附近值得參觀的地方全部走一遍。妹妹需要休息，我也想暫時放下每天開車、找路與安排行程的節奏。

那個下午，我們就在飯店睡覺。

十一天的環島旅行，出發前雖然有大致的路線，實際走起來卻不可能每天都保持一樣的體力。尤其帶著孩子，除了移動與參觀，還要考慮吃飯、睡眠，以及她當天的精神狀態。

前幾天在三仙台，我曾因為忘記帶水，讓妹妹在烈日下走得很辛苦。到了台北，倒也不是發生了什麼狀況，只是連續旅行幾天後，身體很自然地需要停下來。

如果只從行程表來看，這個下午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內容。但對當時的我們而言，能夠在飯店安安穩穩地睡一覺，已經是很實際的需要。

睡飽以後，再去淡水

等妹妹睡飽、精神恢復，我們才再次出門，前往淡水老街。

這次沒有特別設定要參觀哪些景點，也沒有為了看夕陽而趕時間。我們沿著老街慢慢走，看到想吃的就停下來，遇到有趣的商店便進去看看。

淡水有不少熟悉的小吃，魚丸湯、阿給、飲料和各種攤販，讓我們一路走走吃吃。

其中一張照片裡，妹妹端著一個橘色的碗，幾乎把整張臉埋進去喝湯。

這幾天我們經過許多不同的地方，從台東海岸、花蓮峽谷到宜蘭的博物館，幾乎每天都有值得拍照的景色。到了淡水，照片裡反而多了些普通的生活畫面：吃東西、逛商店，還有她對眼前食物認真的模樣。

沒有一定要完成的行程，走起來也輕鬆許多。

一棵魚酥做成的聖誕樹

那天在淡水，妹妹最喜歡的東西是魚酥。

我們買了不少包，準備帶回飯店慢慢吃。回到房間後，把買來的魚酥全部放在床上，一包包疊起來，沒想到疊著疊著，竟然有點像一棵聖誕樹。

妹妹坐在那堆魚酥後面，雙手在頭頂比出一個圓形，笑得非常開心。

這當然不是什麼特別的作品，只是父女兩個人在旅行途中，隨手玩出來的小事。

但重新翻看當年的照片，這張卻讓我停留了很久。

那些魚酥後來一定都吃掉了，妹妹也早已長大。當時只是覺得好玩而拍下的畫面，如今卻留下了一段很具體的記憶：一張飯店的床、好幾包魚酥，以及一個站在後面笑得很得意的孩子。

旅行途中，也可以沒有行程

這一天沒有壯闊的海岸，也沒有著名的自然景觀。中午和同事吃飯，下午在飯店睡覺，晚上到淡水散步，回來後還堆了一棵魚酥聖誕樹。

如果只看旅行景點的數量，這天確實比前幾天少了許多。

但當時我們並不需要更多景點。

連續旅行幾天後，能和朋友吃頓飯，讓身體好好休息，再帶著恢復精神的妹妹出去走走，其實已經很足夠。那天沒有勉強自己把時間填滿，也沒有因為下午待在飯店而覺得可惜。

多年後重新整理這趟父女環島，我仍然記得三仙台的海、太魯閣的溪流、清水斷崖的海岸，以及雨中的九份。但第七天留給我的，卻是一棵用魚酥堆起來的聖誕樹。

原來，一趟旅行裡值得記住的，不一定都是出門看見的風景。

有時候，也包括什麼都不做的那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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