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父女環島・第六篇
行程：台北 → 六福村 → 大溪老街 → 慈湖銅像公園 → 飛牛牧場 → 高美濕地
旅行進入第八天，我們從台北繼續往南。
前一天在飯店好好睡了一個下午，妹妹的精神恢復不少。接下來兩天，我安排了六福村、飛牛牧場與高美濕地，途中也經過大溪老街和慈湖。
這兩天，她有許多機會接近動物，也讓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妹妹敢坐高高擺盪的海盜船，卻不一定敢靠近站在眼前的乳牛。看到羊伸頭過來，她會緊張地縮手；換成自己喜歡的兔子，卻可以蹲在旁邊餵上好一陣子。
有些反應和我事先想像的完全不同。
六福村：野牛的味道與海盜船
第八天，我們先到六福村。
搭上動物園區的小火車後，妹妹趴在車窗旁，專心看著外面的動物。長頸鹿、斑馬、犀牛與野牛陸續出現在眼前，有些距離很近，和隔著電視或圖畫書觀看的感覺相當不同。
經過野牛區時，一股濃濃的動物味飄進車廂。
妹妹立刻摀住鼻子，露出嫌棄的表情，卻又忍不住繼續往外看。
我很喜歡這種參觀方式。動物在外面活動，遊客反而坐在車廂裡，隔著窗戶觀察牠們。對平常生活在城市裡的孩子而言，除了看見動物的外形，也會接觸到聲音、氣味與牠們活動的環境。
離開動物園區後，我們去玩遊樂設施，其中最讓我意外的是海盜船。
原本以為妹妹會害怕，沒想到船開始擺盪後，她反而越來越興奮。海盜船一次次往高處擺去，她緊緊抓著扶手，跟著周圍的尖叫聲一起喊。下船後，她沒有急著離開，反而問我：
「還可以再玩一次嗎？」
那是她第一次搭海盜船，我記得自己比她還擔心。
後來逛紀念品店，她又把各種動物造型的髮箍輪流戴上，從暴龍、蜜蜂、小鹿到斑馬耳朵，每換一個就拍一張照片。她不一定想買，只是覺得戴上去很有趣。
到了這時候，六福村對她而言，已經不只是看動物或玩遊樂設施，連紀念品店也能待上好一陣子。
大溪老街與慈湖：兔兔走進歷史場景
離開六福村，我們轉往大溪老街。
老街的紅磚拱廊、騎樓與裝飾繁複的建築立面，保留著過去商業街區的樣貌。和白天熱鬧的遊樂園相比，這裡適合放慢腳步，沿著街道看看老房子、商店與攤販。
妹妹一路抱著兔兔，看到有趣的地方就停下來拍照。有時站在老街中央，有時爬上石頭擺姿勢，走著走著，又被店裡的小東西吸引。
在一間商店裡，她發現一把兔子圖案的折疊傘，拿在手上研究了很久，最後決定帶回家。
前幾天在宜蘭，她才自己裝飾了一雙彼得兔鞋子；到了台北士林夜市，又挑了一個兔子髮夾。現在連折疊傘也有了兔子圖案。這趟環島走到哪裡，兔子似乎就跟著出現在哪裡。
隔天早上，離開大溪前，我們去了慈湖銅像公園。
這裡集中放置了許多從台灣各地遷移而來的蔣介石銅像。過去，這些銅像曾經出現在校園、機關與公共場所，後來隨著社會環境及公共空間的使用方式改變，部分被移到這裡保存。
同一個歷史人物，以不同尺寸、姿勢和材質呈現在眼前。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可以觀察台灣歷史與公共記憶如何改變的地方。
妹妹抱著兔兔，在銅像之間走來走去。看到坐著的銅像，就站在旁邊合照；遇到站著讀書的雕像，便抬頭看看。有時她坐在一旁，有時又把兔兔舉到銅像面前，讓我替她拍照。
我沒有在現場向她講解太多歷史。那天她最感興趣的，還是這些大小不同、姿勢各異的人物雕像，以及可以怎麼和它們一起拍照。
多年後再看照片，這些畫面仍然很有意思。一個抱著兔兔的孩子，穿梭在承載不同時代意義的銅像之間，讓原本帶有歷史與政治背景的空間，也留下了一段普通的親子旅行記憶。
飛牛牧場：不敢擠牛奶，卻願意餵兔子
下午，我們來到苗栗的飛牛牧場。
原本想讓妹妹體驗擠牛奶，到了現場，她卻不敢靠近乳牛。
近距離看，乳牛的體型比想像中大得多。站在牠旁邊，能清楚感受到牠的身形與動作，和圖畫書裡可愛的乳牛完全不同。
妹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嘗試擠奶。我也沒有勉強她，便帶著她繼續往其他動物區走。
接著是餵羊。
羊從木欄之間伸出頭，眼睛盯著她手裡的飼料。妹妹想把食物遞過去，但每次羊靠近，她又忍不住把手縮回來。等羊稍微退開，她才再次慢慢伸手。
這樣反覆了好幾次，她仍然想繼續試。
換到兔子區，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妹妹蹲在籠子旁，把葉子一片片從網子間遞進去，專心看著兔子吃東西。確認葉子被吃掉後，她又從袋子裡拿出下一片。整個過程十分投入，幾乎忘了我還在旁邊拍照。
同樣是餵動物，對象不同，她的反應也差了很多。
那天下午，我沒有特別要求她克服對乳牛的害怕。既然不敢擠奶，就看看其他動物；羊還是有點可怕，就慢慢試；到了喜歡的兔子旁邊，她自然願意多待一會兒。
這樣的安排，反而讓整個下午過得很輕鬆。
一隻紅、藍、黃的小牛
除了接觸動物，我們還參加了彩繪牛撲滿的活動。
妹妹穿上圍兜，坐在桌前拿起畫筆，很快就開始替小牛上色。她選了紅色、藍色和黃色，一筆一筆塗在撲滿上，並沒有打算把它畫成一隻真實的乳牛。
我在旁邊看著她選顏色、換畫筆，有時停下來看看剛完成的部分，再繼續塗上另一種顏色。
前一天在六福村，她還在各種動物髮箍之間換來換去；今天到了牧場，卻能安靜坐著，專心完成自己的小牛。
這讓我想起幾天前在宜蘭酒廠，她自己裝飾的那雙彼得兔鞋子。旅行中買回來的東西很多，有些只是當下喜歡，但像鞋子和小牛撲滿這種自己動手完成的紀念品，往往還記錄著她當時的選擇。
離開牧場前，我們又拍了一張有趣的照片。
妹妹把兔兔放到乳牛雕塑的背上，讓牠坐著拍照。真正的乳牛，她不敢靠近；換成不會動的雕塑，就放心讓兔兔騎上去了。
高美濕地：夕陽之外的小螃蟹
離開苗栗後，我們在傍晚抵達台中的高美濕地。
十二月的海邊風很大。妹妹換上厚外套，戴著毛帽和心形太陽眼鏡，整個人包得暖暖的。遠處的風力發電機沿著海岸排列，夕陽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金色光線，木棧道上也有不少等待日落的遊客。
我一邊欣賞夕陽，一邊留意海岸的風景，妹妹卻很快被木棧道下方的泥灘吸引。
她蹲在邊緣，低頭看著小螃蟹在洞口附近活動，也注意到彈塗魚在泥地上跳來跳去。看到有東西移動，就指給我看，接著又在另一個方向發現新的小生物。
周圍的人忙著拍夕陽，她則抱著兔兔，蹲在木棧道旁觀察泥灘。
我原本帶她來高美濕地，是想看看海岸與夕陽，沒想到她對腳下的小動物更有興趣。從六福村的小火車，到飛牛牧場的羊和兔子，再到高美濕地的螃蟹與彈塗魚，這兩天她看了許多動物，卻沒有因為牠們的大小或種類，而有一致的反應。
海盜船敢坐，乳牛不敢靠近；羊讓她緊張，兔子卻能讓她蹲著餵上好一陣子。
回頭整理照片，我仍然記得高美濕地的夕陽與風車，但也記得她蹲在木棧道旁，低頭尋找小螃蟹的模樣。
那時候，我們沒有急著離開。她看到新的動靜，就再蹲下來看一會兒；我則站在旁邊，陪她等下一隻小螃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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